June 05, 2005

崇明·灵性生活(二)

      29日早上5点半就被班长的电话叫醒了,昨天说好的是六点,五点半的时候他已经开车等在楼下了--崇明人习惯早起,七点多,步行街上的专卖店就开门了。匆忙洗漱之后,来到楼下步行街上,天已大亮。班长张老师因为要给他的分校运一些物资去,所以开来的是一辆小货车――这也是我第一次坐这种车子,虽然不如小车舒服,但是很新鲜。(其实我很想从驾驶室移坐到后面的车厢上,与货同坐,享受迎面而来的风,但考虑海边日晒厉害,又没有带防晒霜就放弃了。)


崇明的空气本来就很清新,早上更是如此。把车窗打开一半,混着青草、泥土气息的空气迎面扑来,阳光明媚,四周都是大片的农田,还沉静在清晨的安宁之中,偶尔有人骑车经过也是静悄悄的。四周的农作物最多的是水稻和小麦,水稻是嫩绿的,小麦则已金黄,远远望去好似一片金色的沙漠。路边还有很多鱼塘、蟹塘,张老师说刚刚撒下去的蟹苗只有刚刚出身的小蜘蛛大小,晶莹剔透,十分惹人怜爱,而饲养它们的食物则是腐烂后撕碎了的鱼虾。此时的农家生活在我看来有着无比的幸福,虽然我知道美丽背后的真相是一年四季的辛勤劳作。于是我想,要我承受这样的劳作是不行的,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平平淡淡地教一辈子书、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不也很好吗?


难以抵抗生物钟的控制,虽然景色如此只好,但我还是一路打着哈欠,直到吃过早饭为止。从分校来到东滩,副班长朱老师已经等在这里。我们在镇上吃了早饭,我吃的是饺子,张老师吃的面条,在崇明用餐的物价和市区相等,而收入则要打个对折。席间朱老师说若干年前有人在这附近以950/平方的价钱买了房子,只在五一十一期间过来度假,而现在此处的房价已涨至35006000,农家也晓得了将来崇明要开发的消息,不会轻易出卖土地给人造别墅。


吃过早饭我们就驱车前往海边。从小在此处长大的朱老师成了最好的向导。一路上他不时指点我们,要么他的朋友在这里工作,要么他曾在此处打工、厂房里所有的电路都是他接的,要么近处的几棵树是他亲手植的……对于最后一点我尤其羡慕,呵呵:)


车子停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港口上,附近停着不少的渔船,每艘渔船上都挂着许许多多的泡沫,请教过专家朱老师以后,得知这些泡沫的用途是――很简单,就是让船浮起来。可是,难道那些船造好以后都是浮不起来的吗?一定要靠泡沫帮助才行吗?后来经过我的不懈追问,朱老师告诉我说,因为出海打渔通常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不回家,那么打上来的海鱼就很可能会腐烂掉,那么就需要运很多很重的冰块去,那么当然就需要泡沫帮忙啦:)


从许多黄色晒干的芦苇杆上踩过去以后,我们踏上了一道石头水泥砌成的防护堤。向前走了一段,就看见了崇明闻名已久的滩涂。不过因为当天的时间紧张,朱老师没有带我去真正的滩涂所在地去,在真正的滩涂地上,脚踩下去,淤泥能没到膝盖,而且要走过很远的一片滩涂才能看到真正的海。而此处的滩涂只是海堤的一侧上占领小小的一片领地,堤的另一侧就是海了。脱下高跟鞋、冲下堤坝,我的脚便踩在了黑色的淤泥上。因为此处滩涂很浅,水分容易蒸发,淤泥板结得厉害些,承重能力也就很好,一脚踩上去只能踩出浅浅的一个脚印。黑泥在脚底的感觉细腻而又平滑,如同脚底按摩般舒适,用手去碾脚下的黑土,也是细细的,比去年去青岛时海岸边的沙滩要细滑得多!


滩涂上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孔。这些小孔我曾经在福州的海边见过,知道那是螃蟹的家。幼年时我曾经把手指伸进这些小洞当中,想要挖出居住在里面的螃蟹,可是这些洞仿佛没有底,我越挖螃蟹越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而这回,有朱老师在,自然不用担心啦。他折过边上的一支芦苇,用芦苇的杆子插入小洞的底部,用力往上撬,那受了惊吓的小蟹自然要往外爬了,结果就被我一把逮住,连同在堤坝上捡的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螃蟹一起放进了塑料袋里。在这片不大的滩涂上,我还见到一只透明的小指甲盖大小的“死蟹”,后来朱老师指点说,这并不是什么死蟹,而是小蟹褪下来的壳。回来的路上朱老师又告诉我说,我在堤坝上抓到的那只较大的蟹是毛蟹,脚上长毛,煮熟以后的口感不好;另一种市场上卖的肚子鼓鼓的叫做“螃蜞”,口感可比大闸蟹;而在滩涂上抓到的两只小小蟹,别看现在其貌不扬,长大后就是有名的青蟹(我在福建吃过),能卖到几十元一斤了。我问他怎么识得那是青蟹,他说这蟹的壳是长方的,而一般的蟹,壳是正方的。


穿过防护的石柱,我们到了堤坝的另一边。踏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我差点滑了一跤,幸好被朱老师一把拦住,不然一定会跌落到海里,浑身湿透。不知是季节的原因,还是地理防卫的原因,这里的海并没有很大的鱼腥味, 和青岛的海很不同。站在石头上,卷起裤管,让海波翻卷而来舔着我的脚背和小腿,清凉温和,水里的泥沙趁机在裤脚上留下它们的印记,而海上的波涛则远远退去,深刻地远离。片刻以后为了赶时间回去上课,我们沿原路返回货车停泊的地方,路上我们看到许多完全用黄了的芦苇搭成的草棚,让人想起解放前上海的棚户区。朱老师说,这是每年渔季在此处捕捞鳗苗的渔人临时搭建的住屋。只要在茅草上盖上一块塑料布,吃住就全在里面了。原本朱老师还想带我去别处较深的滩涂上寻找一种叫做“跳跳鱼”的鱼,据说这鱼长着四肢,能在泥地里跳跃前行,可惜时间有限,我们不得不尽快打道回府。


回学校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一路过了六滧、四滧,经过了崇明跨海大桥的奠基地,然后才上的公路。一路上朱老师不时地向我指点天上的飞鸟,有布谷、也有长着长腿的鹤类,只有一两只偶尔从侧面的天空掠过。崇明东滩是观鸟的好去处,可惜据西敏师兄说,一定要专业观鸟者才找得到鸟儿的聚居地。虽则见不到多少鸟儿,这一路我倒是见了今生最多的蝴蝶。道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低矮花朵,白色的粉蝶沿路铺展开去,竟看不出花朵原来的颜色(或许那花也是白的)。不仅如此,那些粉蝶还纷纷扑到我们的玻璃窗上,撞击后落下,只落得个香消玉残,往前仔细一看,前方的路上也早已落了许多的白色尸体,想是别的车撞上的吧。相形之下,骑自行车而来的人对待那些蝴蝶要好许多,尽管也有压在车下的,但是多半都绕着车子飞舞着,远远看去,倒似那人正从蝴蝶的国度里走来人间一样。


    坐在返程的车上,看着眼前的景致,想着刚才海边的游玩,和朱老师说着下回来崇明定要在三点钟起床到海边看日出,心底里突然涌起淡淡的幸福感。我知道也许过不了几个小时这种田园生活带来的幸福感觉就会因为外界的干扰消失无踪,可是此刻我却是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提醒着我世界本来的面目,生活本来的模样,还有我的性灵所在。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7:22 PM | 回复 (4)

崇明·灵性生活(一)

27日下午两点左右从宿舍里动身前往崇明。因为是星期五的缘故吧,等船的人特别多,四点半到宝杨路码头买到最早的一班船是7点半的,而且还是一个半小时的慢船!幸好去早了也没事可干,遂买了一份《申江服务导报》聊以打发等船及在船上的时间,下了船到达宾馆,已经9点半左右了。上月去扬州也只不过花了六小时,想想虽在市内,去崇明有时还不如去扬州方便呢。(昨天上午遇到一个许久不见的师姐,当我轻描淡写地向她述说7小时的路程时、当兴高采烈地向她描述崇明之美时,她禁不住赞叹我的心态之好--她们系去过崇明公干的同学回来都在抱怨崇明的落后,倘若遇到我这样的候船经历,还不知要骂骂咧咧到什么程度呢。

       回想一下我之所以会这么喜欢崇明,是因为受到了学生的热情招待。崇明仍然停留在农耕经济中,中小学老师总是努力往市区调,师资流失非常严重。这样的情况给当地的教学带来许多困难,对老师来说也是有利有弊:一方面使人懒散,出勤率一直不高(我上课还算好,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出勤率,听说以前还曾有过只有五六人的情况),最终成绩也六十分万岁,另一方面不怎么厉害的竞争让那儿的老师都保持着平和、团结的心态。


      28日下午上课之前,班长张老师约我第二日早上去东滩游览一番。六点钟出发,九点半回来。想到这个班平日一直要到九点多人才陆陆续续进来,我答应了这个邀请。和上次上课一样,班里老师带了三个读小学的孩子一同来上课、听我讲故事,上课的过程和上次差不多,这里就略去不说了。


      下课以后,班上的两位女老师约我去桑树园一起采桑葚,这个提议简直是深得我心!几乎一直都是在城市长大的我,对于乡野生活有着热烈的向往,到现在为止我最引以为憾的事就是小时候没有机会学习爬树!今天有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啦!


      可是去了果园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桑树只有一米多高,彻底粉碎了我爬树的梦想。不过幸好这里有大片大片的果树,树上的桑葚还算多,有些个头还颇大呢!西西,虽然已经有很多从市区过去的游客已经在那儿摘了很多了,这些大个头还都等着我去摘它们呢。我左手端着门口发的塑料笸箩,右手伸到那些可爱的紫色果实根部用指甲轻轻用力一掐,大颗的桑葚就落入了手心里,而我的指甲上、指肚上还有掌心,也都染上了浅浅的紫色。还有些已经很成熟的果子,只要轻轻一碰就落了下来;还有一些手指擦过就会在你的指头上留下黏甜的紫色液体。这些都是熟过头的果儿,按照两位女老师的交待,这些果实是不能摘回家的,可是我看着它们白白落了一地又觉得可惜,忍不住还是将它们放在了篮子里。


      桑果园里有许多家庭来度假,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声音。有得叫“妈妈、妈妈,你在哪里?”还有的人小小的倒责备起妈妈来了“你看你,怎么把蜗牛也摘进来了!”浪费的也不少,那个指责妈妈的小孩,就把小半篮子带蜗牛的桑葚都扔了,我看着都心痛!呵呵,最好笑的一个是一个小男孩,站在林子边上,手上衣服上沾染了紫色不说,脸上也全是一道道的紫色花痕,两眼又咕噜噜地乱转,颇有一觉醒来找不到妈妈,“梦啼妆泪红阑干”之相。不管大人小孩,大家都在卖力地摘。大多数的人家都在篮子以外,还用自家带来的塑料袋装桑葚,有的还要夸张,用电脑机箱那么大的纸箱子装桑葚回家!


      我们采摘了一个多小时,当大家在门口汇集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都变成了深紫色女巫的手。看了一下我们的成果,我采的数量最少(虽然已经重得我单手端不动了),大概因为我老是要寻找那些最大的家伙,还有我老是东看西看的缘故吧。


       临走了,在农村长大的杨老师又从柳树上折下了两根柳枝,一根绕在笸箩的边上,另一根像直径似地从笸箩中间穿过打结,连同我一开始就在篮子四周、面上铺上的桑叶,这就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花篮了。因为怕隔夜以后桑葚不好吃了,我就将一篮子桑葚都寄存在瞿老师家的冰箱里,打算第二日再带会市区,同学聚会时与大家分享。(第二天才知道,因为我们采的桑葚都太熟了,哪怕在速冻室里呆着,第二天也烂了很多。后来我带回来的桑葚是两位老师一大早又到农场里采摘了新鲜的送给我的。)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7:18 PM | 回复 (2)

June 0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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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joannalu 发表于 05:36 PM | 回复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