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与Jane聊天,最后落到了“女性自助联谊会”上,Jane说应该建立一个女性间互相帮助的团体。细想以后深以为然。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将眼光放在异性身上,于是描述各类单恋的、初恋的、痴恋的文字便免不了满天飞。这之中偶有极个别的异类,如3月3日开了作品讨论会的张洁,这个向着四十迈步的女子,依然温婉如少女,让人猜也猜不透她真实的年龄。在她的青春小说里,几乎看不见什么男女心动,反倒是总在描绘女人之间让人艳羡的友谊。
于是,过了二十五岁以后,突然发现,无论怎样的男子都免不了是过往云烟,最后能够留在身边中的不过那么一二个。反而,在淡淡地不经意间在生活中积累了许多女友,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特征,然而却总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Y,是我最好的女友,我将闺中密友的宝座留给她。和Y的感情是在朝朝暮暮的相处中积累的,同一间宿舍,从高一到大学毕业,一共七年!性格相似,外向、要强,七年间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后来人渐渐长大,发现留给彼此私人的空间也太狭窄,也压抑过、挣扎过、吵闹过。可是却像夫妻一样,无法真正离开彼此,最后又粘乎在一起。直到毕业,虽在一个城市,却也各自东西,感情倒是比原来好了。或许因为有了距离,倒更加有利于双方性格、观念的取长补短,终于能够体谅彼此,容纳不同。今年或者明年Y就会结婚了吧,答应了做她的伴娘,想着能够陪她度过最后的未嫁时光,心底竟有浓浓的复古的暖意。
Z,是小妹妹型的女友。原先大三的时候,一个室友出国了,她作为大一新生便搬了进来。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喜欢郑均的摇滚。不知道为什么在原来宿舍的时候就喜欢迁就她,有时还引来Y的吃醋。毕业后,留在学校里的就是她和我了。去年搬宿舍的时候,男生一下子都成了抢手货被借完了,那时候便只有她来帮我搬宿舍。而且因为她的个子比较大,她会抢着帮我搬更重的东西――她自己搬家时也未必有这么卖力。我怀疑她对我的喜欢很有些不分青红皂白。很快她也要本科毕业了。
G,最君子之交的女友。不是指淡如水,而是有更多的理性成分。从高一到研究生毕业,和G将要同学十年,却始终不同班。真正认识G是在大一的时候,因为她是学校一份杂志的编辑。真正的交往却又是在本科行将毕业的时候,因为考研。最后真正的成为女友,又要推迟到研一的时候。一同逛街买衣、一同讨论情感问题,这样的女友才是真正的女友。因为G的热衷思想、热衷学术,我也被带动了不少。情感受挫的时候,与G交流也会让自己更加清醒理智,不至于涕泪泗流。
X,研究生时候的朋友,是我事业上最大的支持者。虽不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学生,但是同一个专业的,因为到我们学校来听过课,所以认识。后来知道彼此算得上半个老乡,她又和男友同时留在上海工作,接触也就比较多、感情也比较好了。去年当我只身一人去外地时,是她和S为我饯行、送的我;当得知我回来以后,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也是她。平时也总是鼓励我开创自己的事业,对我说:你一定行的!
最后还有F,老大姐型的女友。F,河南开封人,待人十二分的热忱。因为年龄比我大八岁,所以见到她便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也因此,有那么一天,艳阳高照的日子,在路上遇见她,一直微笑的我竟然会止也止不住地在她肩头失声抽噎起来。想来那也是自认为“赤名莉香一样的女子”的我最失态的一次了。F正在准备月底的考博,祝愿她顺利!
其它的女朋友还有一些,但算来这五个是要好的。都说女人间的友谊微妙,不如男人那样义气,其实并不见得。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至少和她们每一个的交往都是愉悦的、明朗的,不拘小节的……或者拥有很多女朋友的女人,都会如我这般觉得幸福吧。可以说女朋友是我这半生积累下的最大一笔财富。
2005年2月26日,开始给专升本的小学老师上儿童文学专业课。对我来说可以给小学老师上这门课是一件很有兴致的事情。
因为对儿童文学在国内发展的情况、和小学老师对儿童内心世界的理解状况都还比较了解,所以我急切地希望能够通过我的授课,改变其中很多消极的状态。在我看来,大多数的小学老师虽然成天和孩子在一起,但他们未必真正懂得孩子(这点就像父母未必理解孩子一样)。在感性认识儿童方面、在教会我们如何观察、体谅儿童方面,经典儿童文学作品将是最好的教材。
然而上过一次课以后,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我的学生我很有些失望。
首先,全班62个同学,只到了32人。虽然这是第一次上课,学生的缺席并不能说是因为我的教学不精彩的缘故,可是作为老师心里总是别扭。尤其是那到了的32人中间,只有1人是准点到的。其余三三两两地到来,八点半的课,9点一刻的时候只到了12个人,最迟的一个居然10点多才到。虽然有一些老师居住的地方是比较远,可是迟到一个半小时显然是故意的。
接下来,对待学习的态度也让我不舒服。
课堂的纪律尚好。我的课应该算是很有激情的,不断地启发这些老师通过对自己童年的回忆来重新理解儿童。这点可以算是我整个课程当中的核心。因为成人总是抱怨不知道孩子在想些什么,仿佛他们是外星来物,缺乏沟通的可能。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不理解的根本原因在于成人对童年思维、想法的遗忘。忘了过去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多么讨厌课堂的成人,才会放弃将课堂变得丰富多彩的可能,反而去强迫学生喜欢沉闷的课堂。只有我们回忆起我们的童年,我们才能理解儿童在想什么。
我的激情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当我例举在蒙台梭利的“儿童之家”中儿童是何等有序、并醉心于自己的工作时,当我说儿童有一种自发的安静的本能、不需要成人的吼叫和强迫时,我能从底下的目光中感觉到震撼。当我讲述《伊尔莎出走了》的故事时,我也能从她们的沉默中读出她们对儿童说谎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而不是人在课堂,魂游窗外。(对这个故事的分析将放到12日进行,到时应该会有更加激烈的反响。)
可是,当我要求她们回家之后做一些最基本的儿童文学的阅读之后,底下的反对意见嚷成一片。读书是她们的负担,每一个人都想远离那些有趣的、轻松的、积极的、或者感人的故事,理由是没有时间。当我说我的课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考,而是按照我自己的备课笔记时,当我说考试的题目不会让她们死记硬背、题型很open之后,她们的反对声更加大了。理由是,她们已经付了教材的费用那么就应该使用那本教材。我知道的潜台词是她们只想以最保险的方式通过考试,她们来这里上课只是为了通过考试、取得文凭。
我能理解她们这种态度背后的原因:一方面客观存在的忙碌生活和生存压力让她们忙于应付,以致应付成为唯一的态度;另一方面,她们习惯了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死记硬背的考试制度,习惯了就不想改变,习惯了就把它当作理所当然。
然而我不打算放弃我的要求和方式,因为我知道我的要求和方式是正确的。我想下一次我可以在课后阅读方面减轻一点她们的负担,甚至可以允诺考试容易通过。但是我坚持一定要看到她们内心的改变,对于儿童文学看法的改变、对于儿童看法的改变。否则上过这门课和没有上过这么课又有什么区别呢?
前天看了韩国导演金基德的《空房间》,很喜欢。据说这部片子只用了16天就拍出来了,并且获了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上网浏览了一下别人的评论,觉得很可惜,很多都在胡说八道。于是终于忍不住,自己站出来说两句:
影片梗概:泰石每天骑着摩托车挨家挨户塞传单,如果传单一连几天都没有从门上消失,他就会撬门内,待上一段时间。除了少量食品,他从不偷走或者破坏屋里的任何东西,反而像对待自己的房子一样呵护家中的每件物品,修理坏掉的家具,甚至帮屋主洗衣服。并且在离开之前,让一切都恢复原状。这天,他闯入了一个非常豪华的空屋,却没有意识到被丈夫虐待的主妇善华仍在屋中。善华用忧郁地眼神注视了泰石一整天,看着他洗衣、修秤、浇花,直到晚上泰石睡下了,善华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善华的丈夫打来了电话,但是善华沉默许久之后,以一声大吼结束了这个电话。泰石匆忙地逃离,然后却又放心不下,回到了豪宅。此时的善华正在浴室中团缩着哭泣。泰石为善华准备好了一套粉色清纯的衣物放在浴室门外的地上,并放起了音乐。善华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套衣服,终于穿上了。善华的丈夫回来了,对她又穿这套衣服非常不满,并且因为善华的沉默、拒绝重又打了她耳光。泰石透过玻璃门看见了这一切,他拿起球棒在花园里打起了高尔夫球。善华的丈夫到花园一探究竟,却被打倒在地。泰石在门外不断发动车子,善华从丈夫的手中抽出脚尖,轻轻地坐上了泰石的车子。
从此泰石的空屋之旅有了同盟。两个人一起在城市中,从一个空屋流浪到另一个空屋。在这个过程中,彼此互相安慰,他们的感情也在日常的修理、做饭、洗衣等事务中日渐增长。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一个老人死在家中,无人间津。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为老人举行了无比虔诚的葬礼。几天以后,老人儿子以为父亲遭到谋杀,报了警。经过审讯,善华被丈夫拉回了梦魇般的婚姻。被买通的警察不仅听任善华丈夫虐待泰石,而且泰石最终被判入狱。
在狱中,泰石逐渐练习,终于能够在人前隐身。出狱之后他教训了被买通的那个警察,重新游览了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屋,最后终于回到了豪宅。善华的丈夫虽然感到他的入侵,但是因为看不见他的身影,所以以为他并没有在他的家里。只有善华看得见他,哪怕他淘气地躲在她身后,她还是有办法捉住他。丈夫上班之后,空荡荡的豪宅就成了他们两人的天地。
Ps:故事中的一些细节表明,善华是因为家境原因才嫁给丈夫的,两人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丈夫也只是将她视作自己的附属物而已。那身粉色的衣裙看起来应该是善华未嫁之前的衣物,真正爱妻子的丈夫是不会限制妻子穿这样的衣服的。
这个片子我看了一遍半,非常喜欢,但是我不愿将它仅仅视作一部爱情电影。我觉得这部影片要表现的并非是一种萍水相逢的爱情,甚至也不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生活方式,当然也不是为了突出幻想超越现实的力量,而是为了表现生活本身如梦似幻的不确定性,和生活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部分。说得更加抽象一些,导演只是借一种存在来探讨生活的可能,这种存在本身应该只是一种表达的手段而已。
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就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每一件事情都是确确实实的,即没有悬疑也缺乏巧合。可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生活却非如此。例如,《百年孤独》那个魔幻的世界――加西亚·马尔克斯在序中说道,他幼年时期在南美的生活就是如此这般地充满了巫术思维。而对于另一个人和他作品的了解,或者对我们理解《空房间》更有帮助,那就是安东尼奥尼的《放大》。
甚至可以推测,《空房间》的艺术灵感就来源于《放大》。《放大》讲述的是一个摄影师的故事。他意外中在公园里遇到了一起凶杀案,并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过程,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但是照片中的女人不仅一开始就粗暴地想要抢回底片,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此努力,并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摄影师开始迷恋上这个女子,但他的好奇心迫使他将照片不断放大,并最后发现了凶杀、找到了仍然在公园里的尸体。但是就在他回到摄影棚的时候,发现底片不见了,后来女子也消失了,接下来尸体也失踪了。女人是谁?被杀的是谁?为何会有这一起凶杀?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证据表明这起凶杀真正地发生过。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然而摄影棚中唯一一张未被发现、掠走的照片虽不能指证凶杀,却又诉说着这件事情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放大》最后的结局是主人公来到了一片网球场。很多年轻人都在围观一场比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双方都在挥舞着空拍,在原本是球的地方一无所有。我们看到主人公一开始也和我们一样对此报有迷惑的态度,可是后来当“球”飞出场地,大家都叫他去拾球的时候,他走过去果真将它捡了起来、扔回球场。这一动作象征着他对虚无的接受。
于是,看过《空房间》的人,都可以回忆起来,电影是从何处转入虚幻的――恰恰是在男主角泰石入狱之后,挥舞着一个看不见的高尔夫球开始的。这种直接的借鉴是证明这两部电影内在关系的最好证明。而对这一主旨,导演在片尾用字幕也点了出来:生活中谁能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幻的呢?所以,秤的0刻度与两人的爱情毫无关联,镜头的重点也不是那双脚。它只是用最确切、最具代表性的“数字”表征了生活的不确定性。
导演要说的另一点是生活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部分。在监狱当中,有一句借狱警之口说出的台词点明了这一点:“人的视角只有180°,你难道能够永远生活在那180°当中?” (原文忘记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细想之下,整部电影就是一场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游戏。
泰石从一开始就是生活在另一个180°之中的人。他进入别人的空房,住几日,然后再离开。归家的人最多能从蛛丝马迹当中感到有人入侵过,但是因为没有丢任何东西不会对此追究,没有人会去证实泰石的存在,因为他的生活方式是超出我们视野、同时也是超出我们理解的180°的存在。当一个人还是很小很小的婴儿的时候,他首先学会了一种游戏,并以此为快乐。这个小小的婴儿每当看到父母把脸露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快乐,哈哈大笑;而当父母把脸藏入掌心,他就会表现出若有所失的样子。对于生活中的事情,爸爸妈妈的脸也好,第三者也好,对神、巫、道、仙的理解也好,我们看不见,所以理所当然地判断他不存在,我们的思维从一出生就一直如此。这种意思,导演一开始就在向我们表达他的这种想法,导演只是借巫术的思维、用夸张变形的方式使他的观点在后半部变得更加鲜明、更加深入人心。
安东尼奥尼说,看见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并抛出一只看不见的小球;金基德接过小球接着说,看不见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吗?一个看不见的小球,即是《放大》的结束,又是《空房间》导演意图显露的真正开始,《空房间》是对《放大》的追问和进一步探索、和个性化发展。
然而毕竟,金基德不是安东尼奥尼的克隆,他有自己的特色,或者也是韩国电影的特色(这点可能说的不对,因为对韩国电影并没有很多了解)。
首先,在《放大》中,由头至尾始终充斥虚无感,而《空房间》却始终使人觉得温馨;《放大》中虽有男女主人公的互相吸引,但人与人的交流主体倾向为隔阂、生硬、粗暴,《空房间》中,虽有夫妻吵架、空巢老人、家庭暴力,但男女主人公之间却始终有积极的眼神和肢体交流。
接下来,在情节设置上,安东尼奥尼设置了大量与中心情节无关的镜头画面,叙事较为分散、缓慢,因而对许多人来说《放大》比较沉闷;而在《空房间》中,泰石和善华的相遇也是一场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游戏:一开始,善华在背后看着泰石,泰石对此毫无知觉;接下来善华洗澡、和泰石玩球那段,又是泰石看得见善华、善华看不见他。单方面的看见、相遇、短时间的分开、单方面的看见、长时间的相互看见、长时间的相互看不见、最后永远相互看见、了解彼此的存在。整个叙事松弛有序、扣人心弦。
最后,沉默是两者的共同点,但处理上也有很大不同。对于电影而言,《放大》本身的台词已经很少了,而且背景音乐处理很淡化,唯有的两次虽与内容相关,但于中心情节推进没有关系。音乐主要是作为那个年代的表征出现的。影片的最后十分钟不仅一句对话也没有。自然的背景声音也不见了,是真正的默片。而《空房间》的台词比《放大》更少,女主角只说过两句话,男主角一句台词都没有(仅有一句我们知道是他说的话,还是从警察的口中转述出来的)。但是《空房间》的背景音乐却很华丽、并且至少重复做了三次以上的强调、并起到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具有印度风格的异域歌曲,加强了梦幻的感觉,婉转灵动的节奏和女主角轻柔的身影也很相配。
做这样的比较,许多安东尼奥尼的fans估计会扔我臭鸡蛋,因为《空房间》怎能与拥有经典地位的《放大》相提并论呢?确实,因为太多地考虑故事情节进展、爱情故事本身的世俗性,使得主旨也变得趋于世俗了,甚至导演在影展的答记者问中也说影片的主旨是关注10%的人的生存状态,对于从《放大》手中接过来的绣球只字不提。也可能导演本人对这个绣球本身、对这种内在的联系应有的深刻性目前为止也还是稀里糊涂的吧。可是老是强调先人的经典、打小孩子的屁股没什么大意义,对于后来者我们总要多一点表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