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1, 2005

安徒生诞辰200周年--上图讲座

    今年4月2日是安徒生诞辰200周年,为此上图特邀梅子涵老师做关于安徒生的讲座。有兴趣的人可以早点去上图一楼大厅索票。


    详情见 即兴诗人的永远童话——梅子涵说安徒生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8:28 AM | 回复 (1)

March 24, 2005

各高校bbs陆续调整中!!!

晕倒,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先是一塌糊涂,然后是水木。。。可怜了我的记忆与逝去的年华,竟无处存放。仅以此黑字表示最后的悼念!


详见:水木清华BBS调整为校内型,北大等BBS也已调整

由 joannalu 发表于 10:19 PM | 回复 (0)

March 16, 2005

我的女朋友们

昨天晚上与Jane聊天,最后落到了“女性自助联谊会”上,Jane说应该建立一个女性间互相帮助的团体。细想以后深以为然。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将眼光放在异性身上,于是描述各类单恋的、初恋的、痴恋的文字便免不了满天飞。这之中偶有极个别的异类,如33日开了作品讨论会的张洁,这个向着四十迈步的女子,依然温婉如少女,让人猜也猜不透她真实的年龄。在她的青春小说里,几乎看不见什么男女心动,反倒是总在描绘女人之间让人艳羡的友谊。


于是,过了二十五岁以后,突然发现,无论怎样的男子都免不了是过往云烟,最后能够留在身边中的不过那么一二个。反而,在淡淡地不经意间在生活中积累了许多女友,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特征,然而却总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Y,是我最好的女友,我将闺中密友的宝座留给她。和Y的感情是在朝朝暮暮的相处中积累的,同一间宿舍,从高一到大学毕业,一共七年!性格相似,外向、要强,七年间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后来人渐渐长大,发现留给彼此私人的空间也太狭窄,也压抑过、挣扎过、吵闹过。可是却像夫妻一样,无法真正离开彼此,最后又粘乎在一起。直到毕业,虽在一个城市,却也各自东西,感情倒是比原来好了。或许因为有了距离,倒更加有利于双方性格、观念的取长补短,终于能够体谅彼此,容纳不同。今年或者明年Y就会结婚了吧,答应了做她的伴娘,想着能够陪她度过最后的未嫁时光,心底竟有浓浓的复古的暖意。


Z,是小妹妹型的女友。原先大三的时候,一个室友出国了,她作为大一新生便搬了进来。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喜欢郑均的摇滚。不知道为什么在原来宿舍的时候就喜欢迁就她,有时还引来Y的吃醋。毕业后,留在学校里的就是她和我了。去年搬宿舍的时候,男生一下子都成了抢手货被借完了,那时候便只有她来帮我搬宿舍。而且因为她的个子比较大,她会抢着帮我搬更重的东西――她自己搬家时也未必有这么卖力。我怀疑她对我的喜欢很有些不分青红皂白。很快她也要本科毕业了。


G,最君子之交的女友。不是指淡如水,而是有更多的理性成分。从高一到研究生毕业,和G将要同学十年,却始终不同班。真正认识G是在大一的时候,因为她是学校一份杂志的编辑。真正的交往却又是在本科行将毕业的时候,因为考研。最后真正的成为女友,又要推迟到研一的时候。一同逛街买衣、一同讨论情感问题,这样的女友才是真正的女友。因为G的热衷思想、热衷学术,我也被带动了不少。情感受挫的时候,与G交流也会让自己更加清醒理智,不至于涕泪泗流。


X,研究生时候的朋友,是我事业上最大的支持者。虽不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学生,但是同一个专业的,因为到我们学校来听过课,所以认识。后来知道彼此算得上半个老乡,她又和男友同时留在上海工作,接触也就比较多、感情也比较好了。去年当我只身一人去外地时,是她和S为我饯行、送的我;当得知我回来以后,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也是她。平时也总是鼓励我开创自己的事业,对我说:你一定行的!


最后还有F,老大姐型的女友。F,河南开封人,待人十二分的热忱。因为年龄比我大八岁,所以见到她便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也因此,有那么一天,艳阳高照的日子,在路上遇见她,一直微笑的我竟然会止也止不住地在她肩头失声抽噎起来。想来那也是自认为“赤名莉香一样的女子”的我最失态的一次了。F正在准备月底的考博,祝愿她顺利!


 


    其它的女朋友还有一些,但算来这五个是要好的。都说女人间的友谊微妙,不如男人那样义气,其实并不见得。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至少和她们每一个的交往都是愉悦的、明朗的,不拘小节的……或者拥有很多女朋友的女人,都会如我这般觉得幸福吧。可以说女朋友是我这半生积累下的最大一笔财富。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6:06 PM | 回复 (1)

March 14, 2005

来了两个小丫头――我的教育叙事(二)

   上周末又给小学老师上了两次课。


 


周六的效果不是很好,因为这次人几乎全到齐了,我不得不为上次没来的那三十多个人再将部分内容重复一遍。而且,对于这三十多个人来说,缺少了上次的铺垫,沟通又得从零开始。还有感冒了的我要在没有话筒的情况下将声音传送到大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中,实在也有些困难。虽然对于一些篇目,朗诵的时候我已经跑到学生中间了,可是往往顾得了这头,那一头却又在窃窃私语。不得不承认,我的功力离我的导师还相去甚远――他讲故事的时候,底下的听众每一个都会被他的故事吸引,发出会心的笑声。


不过听众不同很大程度上也会影响讲故事人的水平发挥。每周六导师都会到电台去做一档讲故事的节目,面对那个木然的主持人,他也没办法让他笑出声来,明显可以感到他电台里的故事讲得不如给我们讲时的那般自如生动。呵呵,下次可以去笑话他了,面对那个主持人他的文学细胞肯定突然死亡了不少:)


在周六的讲课中,故事效果最好的是安徒生的《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一方面是因为安徒生的语言是那样地简洁、幽默而又富有生活气息;另一方面,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对老夫妻寻常又很奇特的生活,和我的大人学生的生活比较贴近,因此故事中的幽默也不是儿童所喜欢的那种夸张,比较能够被他们领略。


 


周日的课要比周六的好。因为各个小学组织不同的活动,出勤率仍然和第一次一样,只略为超过半数――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周日都会如此?然而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换了一个小教室,台上台下的交流增进不少。


非常出乎意料的是,在我的课上,出现了两个编外成员――两个估计只有七八岁(很可能一个七岁,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两个小丫头是和妈妈一起来的,妈妈听课的时候,她们就在下边写写画画。有小孩儿跟着妈妈来上课,我觉得很高兴,这应该是对我的儿童文学课最大的肯定吧。所以,我对学生说,欢迎她们以后把她们的孩子带到我的课堂上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两个小丫头并没有听我的故事,因为除了在我拿出漂亮的吉卜林短篇童话集《噢,原来如此》时,她们显得很有兴趣以外,别的时候总是把头低在那儿做其它事情。我心里有一些小小的挫折感,但是因为课上除了讲故事,还是会说很多文学发展史,所以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不过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们就向我展示起了她们的“外交本领”。先是小个儿的女孩儿拿了一本成语故事给我,希望我能够讲讲上边的故事;接下来两个人就悄悄地走到我的身后,笔直地贴在墙上。她们的行为引起了哄堂大笑――呵呵,原来她们是在那儿扮演老师的角色。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这是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是秘密呀?秘密就是秘密,你们也有秘密吗?有啊,有啊,是我和她的秘密。呵呵,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么我能知道你们的秘密吗?不能、不能。对呀,秘密告诉了别人就不是秘密了。


老师,你也有老师吗?当然有啦,每个人都有老师的啊。怪不得你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就是,这些东西都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老师,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是这个吗?(指着《噢,原来如此》)是的。能借给我看一看吗?好的,别弄坏了啊。恩,好的。老师,下节课给我们讲一个好玩的故事吧。好啊,那就讲个好玩的故事给你们听!


就这样,她们成功地在我这儿“讨”了一个特地为她们讲的故事去。下节课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对下面的大人学生说,应她们两的要求,我要先讲一个《小象的大便》的故事给她们听。这下,所有的大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故事讲的是小象、猴子、河马和刺猬比大便的大小,当然小象得了第一;接下来比谁打扫得最快,猜猜谁得了第一呢?两个小姑娘都猜:小象得第一,因为他的力气最大。但是,哈哈哈,你们都猜错了,得第一的是刺猬,因为他的大便最小、最容易扫干净呀。就像刚才你们两个在黑板上比赛写字,先是比谁写得大,后来又比谁写得小,所以两个人都得了第一呀……不过你们忘了像这些小动物一样把我的黑板打扫干净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故事原本应该是绘本,当时即没有原书在手,又没有投影仪,虽然两个小姑娘“格格”地笑,但效果还是不太理想。)


这么一来,这两个小家伙就名正言顺地参与到我的课上来了。后来我继续发挥第一次上课时的想法,希望能够从成人对童年的回忆当中引发对儿童的理解,于是就让大人学生和小人学生一起回忆童年时代的三个愿望,当然对于小人来说,用不着回忆,说出来就行了。


我的要求一说完,底下就闹开锅了!大人学生纷纷说,那是太久远以前的事情啦,谁还记得呀!但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坚持说:所以才给你们时间让你们回忆呀,考试的最后一道题没准儿就是用两三百个字写一写你童年时代的愿望!


大人学生在思考、互相交流了三分钟以后,都想起了自己童年时候的愿望。真是精彩极了!


有的说,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有漂亮的衣服,有的说是能够有很多的压岁钱,有的说希望能够受到别人的赞美(所以请及时赞美你的学生),有的说希望能有自己的空间(所以不要试着探听你孩子所有的秘密),有的希望能够健康(这个大人从小就有心脏病,祝福你!),有的希望会弹钢琴(后来她成了一名音乐老师,真幸福啊!),有的希望成为孩子王(老师也是孩子王,但是老是镇压别人可不行,要有魅力孩子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你呀),有的希望考上大学――因为隔壁的大哥哥是大学生,他是她少女时代的偶像(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份感情啊!);有的希望自己能够超越自己的哥哥姐姐(这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国家的童话当中,都有三兄弟的故事)……


有趣的是,有两位老师说希望自己能有一支神笔马良那样的笔、考试的时候可以得一百分,但马上检讨说这是不劳而获的思想。可是讲台上的老师告诉她们,这是一个孩子最正常的愿望,通过回忆你们是否想起了小时候考试老是考不好的无助感?你看,现在的孩子和你们当时一样地无助啊!


还有,小个儿女孩儿的妈妈说她最不喜欢看书,因为小时候被爸妈锁在家里看了太多的书,虽然小时候常被夸奖书读得多,但长大以后一点都不想看了。这些话立刻引起了女儿的共鸣:我也不喜欢看书!大人学生当然都笑起来了,站在讲台上的这个老师也哈哈笑了。不过,讲台上的老师又说:看见了吧,要想让一个孩子长大了还想读书,千万不能逼他,不能让小时候读书的经验变成一种痛苦的经验,所以小时候的亲子阅读是多么重要啊!讲台上的老师又问小姑娘:你喜欢听故事吗?喜欢!那么你喜欢看这本书吗?(《噢,原来如此》)喜欢!所以,你不能说我不喜欢看书,只能说我不喜欢看那些我讨厌的书。


周日的课最后是在小姑娘的愿望中结束的。大点儿的小姑娘说她想上大学,大人学生们立刻说,呵呵呵,这肯定是她爸爸妈妈的愿望!后来大点儿的小姑娘又说她还没想好她有什么愿望。小点儿的小姑娘于是抢着说,她想一直不停地玩!这个愿望说到每个人的心坎儿里去了,每个大人学生,你们的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下一次的课,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准备将林格伦和罗尔德·达尔。他们的童话之所以能够让这么多的孩子喜欢,正是因为他们一刻都没有忘记他们童年的愿望!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9:11 PM | 回复 (5)

March 02, 2005

我的教育叙事(一)

2005226日,开始给专升本的小学老师上儿童文学专业课。对我来说可以给小学老师上这门课是一件很有兴致的事情。


因为对儿童文学在国内发展的情况、和小学老师对儿童内心世界的理解状况都还比较了解,所以我急切地希望能够通过我的授课,改变其中很多消极的状态。在我看来,大多数的小学老师虽然成天和孩子在一起,但他们未必真正懂得孩子(这点就像父母未必理解孩子一样)。在感性认识儿童方面、在教会我们如何观察、体谅儿童方面,经典儿童文学作品将是最好的教材。


然而上过一次课以后,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我的学生我很有些失望。


首先,全班62个同学,只到了32人。虽然这是第一次上课,学生的缺席并不能说是因为我的教学不精彩的缘故,可是作为老师心里总是别扭。尤其是那到了的32人中间,只有1人是准点到的。其余三三两两地到来,八点半的课,9点一刻的时候只到了12个人,最迟的一个居然10点多才到。虽然有一些老师居住的地方是比较远,可是迟到一个半小时显然是故意的。


接下来,对待学习的态度也让我不舒服。


课堂的纪律尚好。我的课应该算是很有激情的,不断地启发这些老师通过对自己童年的回忆来重新理解儿童。这点可以算是我整个课程当中的核心。因为成人总是抱怨不知道孩子在想些什么,仿佛他们是外星来物,缺乏沟通的可能。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不理解的根本原因在于成人对童年思维、想法的遗忘。忘了过去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多么讨厌课堂的成人,才会放弃将课堂变得丰富多彩的可能,反而去强迫学生喜欢沉闷的课堂。只有我们回忆起我们的童年,我们才能理解儿童在想什么。


我的激情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当我例举在蒙台梭利的“儿童之家”中儿童是何等有序、并醉心于自己的工作时,当我说儿童有一种自发的安静的本能、不需要成人的吼叫和强迫时,我能从底下的目光中感觉到震撼。当我讲述《伊尔莎出走了》的故事时,我也能从她们的沉默中读出她们对儿童说谎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而不是人在课堂,魂游窗外。(对这个故事的分析将放到12日进行,到时应该会有更加激烈的反响。)


可是,当我要求她们回家之后做一些最基本的儿童文学的阅读之后,底下的反对意见嚷成一片。读书是她们的负担,每一个人都想远离那些有趣的、轻松的、积极的、或者感人的故事,理由是没有时间。当我说我的课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考,而是按照我自己的备课笔记时,当我说考试的题目不会让她们死记硬背、题型很open之后,她们的反对声更加大了。理由是,她们已经付了教材的费用那么就应该使用那本教材。我知道的潜台词是她们只想以最保险的方式通过考试,她们来这里上课只是为了通过考试、取得文凭。


我能理解她们这种态度背后的原因:一方面客观存在的忙碌生活和生存压力让她们忙于应付,以致应付成为唯一的态度;另一方面,她们习惯了照本宣科的教学方式、死记硬背的考试制度,习惯了就不想改变,习惯了就把它当作理所当然。


然而我不打算放弃我的要求和方式,因为我知道我的要求和方式是正确的。我想下一次我可以在课后阅读方面减轻一点她们的负担,甚至可以允诺考试容易通过。但是我坚持一定要看到她们内心的改变,对于儿童文学看法的改变、对于儿童看法的改变。否则上过这门课和没有上过这么课又有什么区别呢?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9:19 PM | 回复 (3)

March 01, 2005

影评:《空房间》与《放大》

前天看了韩国导演金基德的《空房间》,很喜欢。据说这部片子只用了16天就拍出来了,并且获了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上网浏览了一下别人的评论,觉得很可惜,很多都在胡说八道。于是终于忍不住,自己站出来说两句:


 


 

影片梗概:泰石每天骑着摩托车挨家挨户塞传单,如果传单一连几天都没有从门上消失,他就会撬门内,待上一段时间。除了少量食品,他从不偷走或者破坏屋里的任何东西,反而像对待自己的房子一样呵护家中的每件物品,修理坏掉的家具,甚至帮屋主洗衣服。并且在离开之前,让一切都恢复原状。这天,他闯入了一个非常豪华的空屋,却没有意识到被丈夫虐待的主妇善华仍在屋中。善华用忧郁地眼神注视了泰石一整天,看着他洗衣、修秤、浇花,直到晚上泰石睡下了,善华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善华的丈夫打来了电话,但是善华沉默许久之后,以一声大吼结束了这个电话。泰石匆忙地逃离,然后却又放心不下,回到了豪宅。此时的善华正在浴室中团缩着哭泣。泰石为善华准备好了一套粉色清纯的衣物放在浴室门外的地上,并放起了音乐。善华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套衣服,终于穿上了。善华的丈夫回来了,对她又穿这套衣服非常不满,并且因为善华的沉默、拒绝重又打了她耳光。泰石透过玻璃门看见了这一切,他拿起球棒在花园里打起了高尔夫球。善华的丈夫到花园一探究竟,却被打倒在地。泰石在门外不断发动车子,善华从丈夫的手中抽出脚尖,轻轻地坐上了泰石的车子。


从此泰石的空屋之旅有了同盟。两个人一起在城市中,从一个空屋流浪到另一个空屋。在这个过程中,彼此互相安慰,他们的感情也在日常的修理、做饭、洗衣等事务中日渐增长。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一个老人死在家中,无人间津。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为老人举行了无比虔诚的葬礼。几天以后,老人儿子以为父亲遭到谋杀,报了警。经过审讯,善华被丈夫拉回了梦魇般的婚姻。被买通的警察不仅听任善华丈夫虐待泰石,而且泰石最终被判入狱。


在狱中,泰石逐渐练习,终于能够在人前隐身。出狱之后他教训了被买通的那个警察,重新游览了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屋,最后终于回到了豪宅。善华的丈夫虽然感到他的入侵,但是因为看不见他的身影,所以以为他并没有在他的家里。只有善华看得见他,哪怕他淘气地躲在她身后,她还是有办法捉住他。丈夫上班之后,空荡荡的豪宅就成了他们两人的天地。


Ps:故事中的一些细节表明,善华是因为家境原因才嫁给丈夫的,两人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丈夫也只是将她视作自己的附属物而已。那身粉色的衣裙看起来应该是善华未嫁之前的衣物,真正爱妻子的丈夫是不会限制妻子穿这样的衣服的。



     这个片子我看了一遍半,非常喜欢,但是我不愿将它仅仅视作一部爱情电影。我觉得这部影片要表现的并非是一种萍水相逢的爱情,甚至也不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生活方式,当然也不是为了突出幻想超越现实的力量,而是为了表现生活本身如梦似幻的不确定性,和生活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部分。说得更加抽象一些,导演只是借一种存在来探讨生活的可能,这种存在本身应该只是一种表达的手段而已。


    对于很多人来说,生活就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每一件事情都是确确实实的,即没有悬疑也缺乏巧合。可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生活却非如此。例如,《百年孤独》那个魔幻的世界――加西亚·马尔克斯在序中说道,他幼年时期在南美的生活就是如此这般地充满了巫术思维。而对于另一个人和他作品的了解,或者对我们理解《空房间》更有帮助,那就是安东尼奥尼的《放大》。
    甚至可以推测,《空房间》的艺术灵感就来源于《放大》。《放大》讲述的是一个摄影师的故事。他意外中在公园里遇到了一起凶杀案,并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过程,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但是照片中的女人不仅一开始就粗暴地想要抢回底片,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此努力,并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摄影师开始迷恋上这个女子,但他的好奇心迫使他将照片不断放大,并最后发现了凶杀、找到了仍然在公园里的尸体。但是就在他回到摄影棚的时候,发现底片不见了,后来女子也消失了,接下来尸体也失踪了。女人是谁?被杀的是谁?为何会有这一起凶杀?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证据表明这起凶杀真正地发生过。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然而摄影棚中唯一一张未被发现、掠走的照片虽不能指证凶杀,却又诉说着这件事情曾经真实地发生过。
   《放大》最后的结局是主人公来到了一片网球场。很多年轻人都在围观一场比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双方都在挥舞着空拍,在原本是球的地方一无所有。我们看到主人公一开始也和我们一样对此报有迷惑的态度,可是后来当“球”飞出场地,大家都叫他去拾球的时候,他走过去果真将它捡了起来、扔回球场。这一动作象征着他对虚无的接受。
    于是,看过《空房间》的人,都可以回忆起来,电影是从何处转入虚幻的――恰恰是在男主角泰石入狱之后,挥舞着一个看不见的高尔夫球开始的。这种直接的借鉴是证明这两部电影内在关系的最好证明。而对这一主旨,导演在片尾用字幕也点了出来:生活中谁能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幻的呢?所以,秤的0刻度与两人的爱情毫无关联,镜头的重点也不是那双脚。它只是用最确切、最具代表性的“数字”表征了生活的不确定性。


    导演要说的另一点是生活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部分。在监狱当中,有一句借狱警之口说出的台词点明了这一点:“人的视角只有180°,你难道能够永远生活在那180°当中?” (原文忘记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细想之下,整部电影就是一场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游戏。
    泰石从一开始就是生活在另一个180°之中的人。他进入别人的空房,住几日,然后再离开。归家的人最多能从蛛丝马迹当中感到有人入侵过,但是因为没有丢任何东西不会对此追究,没有人会去证实泰石的存在,因为他的生活方式是超出我们视野、同时也是超出我们理解的180°的存在。当一个人还是很小很小的婴儿的时候,他首先学会了一种游戏,并以此为快乐。这个小小的婴儿每当看到父母把脸露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快乐,哈哈大笑;而当父母把脸藏入掌心,他就会表现出若有所失的样子。对于生活中的事情,爸爸妈妈的脸也好,第三者也好,对神、巫、道、仙的理解也好,我们看不见,所以理所当然地判断他不存在,我们的思维从一出生就一直如此。这种意思,导演一开始就在向我们表达他的这种想法,导演只是借巫术的思维、用夸张变形的方式使他的观点在后半部变得更加鲜明、更加深入人心。
    安东尼奥尼说,看见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并抛出一只看不见的小球;金基德接过小球接着说,看不见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吗?一个看不见的小球,即是《放大》的结束,又是《空房间》导演意图显露的真正开始,《空房间》是对《放大》的追问和进一步探索、和个性化发展。
    然而毕竟,金基德不是安东尼奥尼的克隆,他有自己的特色,或者也是韩国电影的特色(这点可能说的不对,因为对韩国电影并没有很多了解)。
    首先,在《放大》中,由头至尾始终充斥虚无感,而《空房间》却始终使人觉得温馨;《放大》中虽有男女主人公的互相吸引,但人与人的交流主体倾向为隔阂、生硬、粗暴,《空房间》中,虽有夫妻吵架、空巢老人、家庭暴力,但男女主人公之间却始终有积极的眼神和肢体交流。
    接下来,在情节设置上,安东尼奥尼设置了大量与中心情节无关的镜头画面,叙事较为分散、缓慢,因而对许多人来说《放大》比较沉闷;而在《空房间》中,泰石和善华的相遇也是一场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游戏:一开始,善华在背后看着泰石,泰石对此毫无知觉;接下来善华洗澡、和泰石玩球那段,又是泰石看得见善华、善华看不见他。单方面的看见、相遇、短时间的分开、单方面的看见、长时间的相互看见、长时间的相互看不见、最后永远相互看见、了解彼此的存在。整个叙事松弛有序、扣人心弦。
    最后,沉默是两者的共同点,但处理上也有很大不同。对于电影而言,《放大》本身的台词已经很少了,而且背景音乐处理很淡化,唯有的两次虽与内容相关,但于中心情节推进没有关系。音乐主要是作为那个年代的表征出现的。影片的最后十分钟不仅一句对话也没有。自然的背景声音也不见了,是真正的默片。而《空房间》的台词比《放大》更少,女主角只说过两句话,男主角一句台词都没有(仅有一句我们知道是他说的话,还是从警察的口中转述出来的)。但是《空房间》的背景音乐却很华丽、并且至少重复做了三次以上的强调、并起到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具有印度风格的异域歌曲,加强了梦幻的感觉,婉转灵动的节奏和女主角轻柔的身影也很相配。


做这样的比较,许多安东尼奥尼的fans估计会扔我臭鸡蛋,因为《空房间》怎能与拥有经典地位的《放大》相提并论呢?确实,因为太多地考虑故事情节进展、爱情故事本身的世俗性,使得主旨也变得趋于世俗了,甚至导演在影展的答记者问中也说影片的主旨是关注10%的人的生存状态,对于从《放大》手中接过来的绣球只字不提。也可能导演本人对这个绣球本身、对这种内在的联系应有的深刻性目前为止也还是稀里糊涂的吧。可是老是强调先人的经典、打小孩子的屁股没什么大意义,对于后来者我们总要多一点表扬才行!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3:22 PM | 回复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