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9, 2004

再贴食指诗两首

疯狗
  --致奢谈人权的人们

受够无情的戏弄之后,
我不再把自己当人看,
仿佛我成了一条疯狗,
漫无目的地游荡人间。

我还不是一条疯狗,
不必为饥寒去冒风险,
为此我希望成条疯狗,
更深刻地体验生存的艰难。

我还不如一条疯狗!
狗急它能跳出墙院,
而我只能默默地忍受,
我比疯狗有更多的辛酸。

假如我真的成条疯狗
就能挣脱这无情的锁链,
那么我将毫不迟疑地,
放弃所谓神圣的人权。

1978年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手中。

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地移动。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这是我的最后的北京。

1968年12月20日

由 joannalu 发表于 12:19 PM | 回复 (0)

《相信未来》

      食指本名郭路生,生于1948年。“文革”中因救出被围打的教师而遭受迫害。1968年到山西插队,70年进厂当工人,71年参军,73年复员,曾在北京光电技术研究所工作。因在部队中遭受强烈刺激,导致精神分裂,至今仍在精神病院。
  他在“文革”中开始写诗,《相信未来》曾被江青点名批判。其诗被朋友及插队知青辗转传抄,广泛流行于全国,影响深远。即使在精神病院里也未停止创作。
      这首诗写于1968年的北京,和食指的另一首诗歌《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一样著名。

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由 joannalu 发表于 12:15 PM | 回复 (8)

April 26, 2004

一个佛教小故事

       一个太监、一个嫖客、一个疯子,你会度谁?


 


 

前一阵子秀萍讲了一个故事给我听,很有感触,今日讲出来大家也都来听听。


 


有一日,佛祖下界来想要招收一个弟子。他遇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个太监。太监说:“度我吧,我从来不接近女色。佛说:不近女色,又怎么知道色即是空?去!


第二个人是一个嫖客。嫖客说:“度我吧,我虽享尽女色,但从不迷恋。”佛说:“不痴不迷,你又怎么会觉悟呢?”


第三个人是一个疯子。疯子说:“我爱!我爱!”佛说:“至诚至爱,善哉善哉。”


于是佛度化了他,开启了他的悟性,最终成了正果。


 


没有经历过,或者虽经历过但没有执迷过,人生的苦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隔岸观火。唯独经历过了、也执迷过了,痛定思痛之后,人方能大彻大悟、真正地超脱。


凤凰涅磐总是在烈火之中。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1:11 PM | 回复 (4)

April 23, 2004

今天--世界读书日

忙了一整天,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写一点什么的精神了,两片眼皮恐怕要靠茶叶杆子撑着才行。
所以只好偷懒,将世界读书日的相关网页链接在这里http://book.sina.com.cn/nzt/shijiedushurizhuanti/
麻烦大家自己去看吧:)

由 joannalu 发表于 11:51 PM | 回复 (0)

April 22, 2004

争论的意义

     什么时候开始的?争论这种文体好像是从孔子和苏格拉底的时代就开始了吧。那种对话式的语录中,无论记录下来的是一个人的话,还是两个人的,都隐隐约约地潜藏着一些火药味。但是在圣人的语录中,我们更多感受到的并非那种刺鼻的气味,我们所见更多的是他们的涵养和智慧。

火药味,这就是为什么在许多人看来争论不可取的道理。争到最后往往会使双方的感情都受到伤害,夫妻间的吵架便是最生动、也是最深刻的例子。所以,到了最后,双方都会选择沉默--然而幸福并没有如预期的那般来临,彼此都成了对方最熟悉的陌生人。


    意见相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争论从其根源来看不可避免。然而如何看待争论、对待争论却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


    在与人争论之前,第一桩要确定的事,就是对方的真诚。如果对方只是个淘浆糊的,那么所有的争论将失去意义。


    争论的目的永远都不在于证明你比你的对手更加明智,不在于你能够说服对方。争论所提供的好处,仅仅在于它能让你听见你不曾考虑过的意见,在于碰撞时候产生的火花,在于它能够激活你的灵感装置、推动你的思考,在于它是一种智力的角逐。所以,争论不是一场激战,而是一种形式特殊的合作。而你的对手,他也并不是你的敌人,相反他是你的同志和伙伴。


    我想现在,在争论过去之后,你一定不会再为对方的执守感到懊丧与恼怒了吧。现在你一定在更多地思考如何在争论的过程中,更加优雅、幽默地体现出我们的智慧,如何切实地让我们的对手感到我们对他们的尊重与感激。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8:09 PM | 回复 (0)

April 15, 2004

两张照片,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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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特地拿了相机去拍学校里的野花,由于相机的限制,大多数拍得不是很好,这两张自己倒觉得挺可爱的。两张的颜色都不错,头一张色调相像,石头的冷与叶子生命犹存的热相交;后一张错落别致、花草的盎然与树叶的枯落相替,各有各的美。


另外在学思湖畔还救了一条小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中指长短,灰不溜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1.5米以外一个老头在垂钓,不知道是不是嫌它太小,就随随便便仍在了草地上。若不是它很努力地跳了一下,而且正好被我眼睛的余光扫到,估计它的就得一直躺在那儿了。看到它以后我研究了一会儿它到底是不是已经咽气,然后终于断定刚才的不是错觉,捻起它的尾巴,把它扔回了水里。


总共等了十秒钟的样子,才见它浮上来。一开始还觉得挺高兴的,可是后来看看怎么白肚子翻上来了呀!不过还好,挣扎着又侧过了身子,摆了摆尾巴,游了起来。这么着浮起来、转过身地大约两三次吧,看看它的模样活过来的可能要更大一些,而我除了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就继续走路回宿舍了。


这可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救什么东西呢。而且到现在心理还在想那会不会是一条小鱼公主呢?嘻嘻:)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9:33 PM | 回复 (8)

April 14, 2004

与westwinds商讨儿童文学及郑渊洁

to westwinds:


很高兴看到你的回复。但是,有一些观点我觉得不能认同。

      例如:特别是作为一个学儿童文学的人,说这种话。因为作为一个儿童文学的学者,我也可以自己的品位,喜欢与不喜欢都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也可以对此负责。


还有,学儿童文学的人,应该用儿童的眼光去看待一个童话作品。这话是很正确的,但是你对这句话的理解我并不赞同。从你的上文来看,你认为儿童喜欢的儿童文学就是优秀的儿童文学。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有争论的。就我个人看来,我不同意这个说法。


我们可以将它和成人文学做个类比。是不是普遍受到成人喜欢的文学就是优秀的成人文学?我们都知道并不是这样的。儿童的阅读也是如此。另外,相比起成人,儿童本身所具有的审美情趣中有部分是好的,好的这一部分构成了儿童文学的灵魂。但是我们不能否认还有不够好的那一部分存在,你若否定这一点,那么我们一切的美育都是无必要的。因此,儿童的喜好并不能作为判断儿童文学作品好坏的唯一标准。


 


现在说说郑渊洁。我也曾经是他的fans,他的作品就如你所说在放在那个年代里,曾经是非常具有代表性与先进性的,除了传统童话,它们几乎是我当时唯一能接触到的儿童文学作品。但是当我们念念不忘它的功绩时,是否就应该忽略它的不足呢?对它的缺点是否应该不置一词呢?郑渊洁的作品在那个年代里、在中国是优秀的,但是用发展的眼光看,将它放到儿童文学发展的整个体系中看,将它放到文学的审美境界中看,它是否依然优秀?


如你所说,他的童话告诉了我,什么是善良,什么是丑恶,“老鼠”也可以是美丽的动物的只要他一心为人——这何尝不和卡西没多一样?在他的童话里,人也会是丑恶的,只要他自私自利。这是郑渊洁优秀的地方,在当时的童话创作中也是很少见的,在现在也仍然值得赞扬。


 但在长大一点以后,在看了一些优秀的文学作品――特别是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之后,我觉得郑渊洁的艺术创作能力离经典是有差距的。例如他赤裸裸的牢骚,无论是儿童文学作品还是成人文学作品,赤裸裸的牢骚总不是好事情。因为很显然,赤裸裸的牢骚不具备审美的特征,赤裸裸的牢骚只能破坏文学的美感。当他二十年如一日地发牢骚的时候,我又怎么能不断定他的文学生命停止了呢?


经典童话的概念早已不只是你所熟悉的《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在这之后国外的儿童文学发展迅速,只是因为出版和宣传的限制,你无法看见而已。例如,小老鼠的善良、聪明、可爱,早在达儿的《女巫》中已经有了。在这篇写于二战时期的中篇童话中,一个小男孩由于被女巫大王(女巫大王对女巫们的极端统治像极了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军队)施了魔法,变成了一只小老鼠。在设计对付女巫的过程中,小男孩充分使用了小老鼠身材娇小的特点偷到了把小孩子变成老鼠的毒药;又利用老鼠尾巴灵活的特点,悬挂着将药倒入了女巫喝的汤里。这样惟妙惟肖的描写与想象,比起舒克与贝塔的老鼠形象是不是生动、幽默得多?依照郑渊洁的审美情趣,他是写不出这样的作品的。


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尤其是其中最浅显的童话,其本质是智慧。我们知道,童话产生的土壤是民间传说,这就决定了它不仅仅是生活中小小的幽默、点点的顽皮、丝丝的叛逆;它是千百年来智慧的结晶。经典童话继承了书写人生大智慧的性质,犹如佛理、譬如明灯。


而郑渊洁的作品只是在意现实生活的不公平,在人生智慧方面则显得很小气、很庸俗呢。


       我们再来看看《女巫》中的一段对话吧。


 


      姥姥,我们老鼠可以活多久?
  一只普通的老鼠只活三年,但你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可以活九年。
  好!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不想活得比你久,别人照顾我,我可受不了。
   
…… 
 姥姥,你多大岁数了?
  八十六岁。
  你会再活八九年吗?
  会的。
  你得活,因为到那时我将是一只很老的老鼠,你是一位很老的姥姥,再过不久,我们就一起死掉。
   
……
  我的宝贝,你以后一直做老鼠真不在乎吗?
  我根本不在乎。只要有人爱你,就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或者你是什么样子。


 


本来变成老鼠是一场灾难,可是祖孙二人却并不过分的悲伤。在不幸的生活中继续快乐地生活。“将忍受变为享受,是精神对于物质的最大胜利。”你能在郑渊洁的作品中找到这样充满人生智慧的情节吗?


 


     在现在国内童话萎靡,外国童话占据市场的情况下,你不觉的你们学儿童文学的有必要反思一下。少一些所谓审美提高的论调,多写一些高质量的童话——用儿童的眼光。我们一直都在是在反思国内童话的萎靡,作为儿童文学的研究者,对此我们当然比你还要着急。


然而很抱歉,你让我少做的这件事恰好是我真正的职责所在。我们是儿童文学的研究者,不是儿童文学作家,就好比厨师与美食家一样,这两个职业是有区别的。作为一个研究者,我所关心的永远都是如何提高儿童文学本身,市场是它的反应面之一。在我看来国内童话的审美水准不高正表明了国内童话发展的不充分、不积极。多提提要求,促进国内童话创作质量的提高,我们才可能在市场上打败国外童话。


 


 


westwinds批评原文引用如下:


我不同意你说郑渊洁的童话粗俗的观点。特别是作为一个学儿童文学的人,说这种话。
   你能否认,郑的童话给你的童年带来了,无限的遐想和激动吗?
    至少我是的。他的童话告诉了我,什么是善良,什么是丑恶,“老鼠”也可以是美丽的动物的只要他一心为人——这何尝不和卡西没多一样?
    在他的童话里,人也会是丑恶的,只要他自私自利。


你说,小时候喜欢郑渊洁的童话,是“可能因为主人公能力的自由和性格的叛逆”。


现在不喜欢是因为粗俗。


这是什么样的理由?


我看哈立波特不也是有很强的能力?不也很自由?说道叛逆,何谓叛逆?如果是一个小孩儿的逆来顺受,那叫不叛逆,我宁愿叛逆!什么叫做粗俗?郑渊洁的在童话中夹带的一些评论谓之粗俗?我想请问,您在小时候读到那些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也是粗俗吗?如果不是的话,请不要用粗俗这两个字玷污郑渊洁的童话。
我想你是一个学儿童文学的人,应该用儿童的眼光去看待一个童话作品。
    在现在国内童话萎靡,外国童话占据市场的情况下,你不觉的你们学儿童文学的有必要反思一下。少一些所谓“审美提高”的论调,多写一些高质量的童话——用儿童的眼光。


 


之前本人观点见http://www.jeast.net/user/joannalu/archives/000939.html#more

由 joannalu 发表于 07:45 PM | 回复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