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哲学

以下是一对父女之间的真实对话，女儿五岁开始识字，在学会拼音和查字典以后，她有过一段博览群书的时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只有七岁。（原载自关天茶舍）

女儿：人死了之后会是什么？是不是就没有思想了呢？
　　我：人死了之后他的思想留下来了，活着时候有价值的思想会被留下而且传下去的。象诸葛亮离现在一千多年了，人们还常常谈起他，人们修了纪念馆纪念他。象普通人呀，虽没什么思想，但是他有朋友、有亲人，所以，他不在了，朋友与亲人也还想念他。。（我回避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女儿：人死了之后是不是就消失了呢，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我：这个问题现在爸爸也说不清，你现在不要想这些问题，好不好？人的生命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从出生到死之间的时间，通常有七八十年。（要不是她哭着时候问这些，在平时正常的情况下，我才不会有顾忌说这些的）人们通常都不想这些问题的，你现在还小，更没必要想这些问题。
　　女儿：爸爸，迷信是什么？你相信迷信吗？
　　我：迷信就是信一些妖魔鬼怪的事。人类是逐步进化来的，在人类早期，那时还没有什么科学，对一些自然界的事情认识不到位，对一些事情理解错了，就有了一些关于鬼神的想法。现在还有人相信迷信，爸爸不太相信。
　　女儿：西游记是迷信吗？
　　我：西游记是小说，是通过文学的手法把现实中的事通过神仙鬼怪的方式表现了出来，表达的内容还是与现实有关系的。不能完全说它是迷信。是有迷信的成分在里面。
　　女儿：那么，宗教是迷信吗？
　　我：早期的宗教可能是由迷信而产生的，原因很复杂，现在基本上变成了一种信仰。
　　女儿：信仰是什么？
　　我：信仰就是即使实现不了也把它当作一种愿望。
　　女儿：那信仰是虚伪的吗？
　　我：发自内心的信仰不能说是虚伪，信仰是有虚的成份，它的愿望在实现的可能性上可能是虚的，但不能说这愿望就是假的。
　　女儿：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呢，人怎么样活着才有意义的呢？
　　我：不同的人活着有不同的意义。有作为的人活着以其作为为意义，也有不少人平常地活着，也有平常的意义。原始社会人就象动物一样活着也是活着。人老了，什么都干不了了，也还希望活着。人要活着，这是一种天生的愿望。
　　女儿：人类发展到一定时候，是继续发展，还是从头再开始呢？
　　我：地球上的生物要是消失了，那应该是从头重新来开始发展。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情况毁灭了人类，人类总是不停地继续发展。（女儿她知道地球上开始是没有生命现象的，后来逐步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敢打赌，许多人看了这段对话以后，会羡慕这个父亲，因为他有一个天才女儿。可是这个父亲却为女儿的早慧担心，并在bbs上四处求医。他隐约地意识到了这种早慧的可怕之处。
我对此开出的一张药方是：建议那个父亲不要脱离文本和女儿谈哲学。七岁的年龄可以思考哲学问题，这在西方有专门的儿童哲学。可是没有哪个专家学者会建议进行这种干巴巴的对话，因为所有的儿童哲学都来自于对童话的阅读。儿童的哲学是形象的，这是和成人哲学最大的不同。
所以我建议他和女儿一起阅读讨论《夏洛的网》，那里即有死亡，也有如何诗意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