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流生活,这个城市的非主流生活。
瑞儿从美国回来了,于是照例原来宿舍里的同学要聚一下。
约好了12点在人民广场一号出口会面。
11:30从漕宝路地铁口上车。离过年越来越近,地铁上挤满了“外地人”和他们的大包小包,多数是民工,看样子都是要到火车站乘火车回家的。一个酱色面目的老民工坐在车厢正中央的地上,倚着银色的柱子,两手环抱着四个蛇皮带,神色木然。蛇皮带里散着一股脚臭味,仔细辨那形状,原来是一袋咸肉。辛苦了一年,带回家的却是一袋沉重又不值钱的咸肉,甚是可怜!
12:00在肯德鸡门口巧遇然然,瑞儿和佳佳都已经在店里了。离上次瑞儿回来度暑假四人聚会已经又是半年了。然然和佳佳都在小学里做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我在师大读研;瑞儿在美国读college。除了佳佳,每个人的感情生活都有了新的进展。瑞儿刚通过网络认识了一个清华毕业到美国读博的男孩子,难得的是两人见了面,彼此感觉都甚好。
然然是我们当中最出跳的小美女,如今月收入到手的大约有三千以上。佳佳也有两千多。(自己是这条路上的逃兵,不能想。)然然的男友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城市的新贵。医科和法律的双学士,本科毕业前已用自己打工的钱买了一辆小车,目前从事一份年薪十五万的高级白领工作。这个“奔三”的男孩子还不错,对然然很好――虽然这之前的许多男孩子对然然都很好,然然是个讨人喜欢的上海女孩子――说话举止之间总是为然然着想。只是应对之间总有抹不去的商人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而且对着这类男子然然总能应付得很好,所以我们大可不用替她操心。
然然的男朋友又说了一个他的朋友的事给我们听。他的朋友总是被妻子欺负――那个小妻子老喜欢让老公打下各种各样的欠条给自己,例如麻将输了什么的,数目少则一两千,多则几万,然后利用老公记性不好的特点,用一张欠条要几次债。做老公的有时候也会问问朋友:我这笔钱是不是已经还给她过了?不过下次仍旧是照犯。
19:30因为然然的男朋友工作很忙,两人也不常见面,我们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就不打扰他们了。佳佳明天上班、瑞儿家比较远。于是大家作鸟兽散了。觉得烦闷,不想早早回宿舍,就到香港名店街逛逛。
大半年不来,名店街里多了许多卖包的。绢制的发饰已经退出主流,满目皆是韩国进口的金属饰品,映着灯光,纸醉金迷。兜里只剩三十元,或者连一个发圈都买不到。失重感越来越厉害。眼前的这些男孩女孩,他们都在做什么?多一件衣服少一件衣服对他们有什么区别吗?一件新衣服的喜悦能维持多久?曾经一件新衣服的喜悦能维持多久?细水长流在渐渐地消失。在这个城市里我算什么?没有了我,多少人的生活会不同……取了一百圆的现金,买了一条30元的保暖长裤。
21:00地铁漕宝路出口,两个半卖艺半乞讨的,外表一样的邋遢,一个拉二胡,一个吹萨克斯。
21:30 回到宿舍,打开bbs,四条消息,回家三天bbs还在讨论ccmouse事件。终于又回到这熟悉的狭小的生活轨道上来――我的主流生活,这个城市的非主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