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记 jiahou's blog

蓝天下的歌

去年暑假，我去拉萨开会，西藏大学的老师陪我去参观布达拉宫。布达拉宫伫立在拉萨市中心，一座小小的高山上，远远望去，在蓝天的映衬下十分雄伟壮丽。
我们漫步在布达拉宫，这是一座用黄金和珠宝堆成的宫殿，历代的班禅把自己的陵墓和生前的用品堆积在宫殿中，现在成了游人参观的藏文化纪念圣地。
我们随着导游在一个个宫殿参观，那成千上万的大小佛像、五彩鲜艳的经幡让人目不暇接……我们这群游客在一个十多米高的塔葬前停住了脚步，房间里挤满了游客，一群藏族游客正在念经，有几个藏族老年在磕长头，昏暗的酥油灯映照着人们长长的身影。
我们的导游是一位藏族中年人，褐色的脸膛炯炯有神，他看到那些念经的游客离开了，又看了看那高大的佛像，转过身来，微笑着对我们继续解说：……刚才大家看到有许多人在念经、许愿，可是大家知道吗，我们藏族人的许愿与你们有些不同，你们来寺庙许愿，一般是“祝我的父母健康长寿”，“祝我的丈夫或妻子健康幸福”、“祝我的儿女考上好的大学”……；但是，到这里来的藏族人，他们的许愿和祝福都是：“祝天下的父母健康长寿”，“祝天下的丈夫或妻子健康幸福”、“祝天下的儿女考上好的大学”……本来是漫不经心听导游讲解的我，这时突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一种巨大的震撼触及到我的心灵深处……

几年前，因为联系组织上海电脑音乐与教育技术研讨会，我到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找到何训田教授，当时，何训田教授创作的“阿姐鼓”享誉中外，我还是在家乡时，就为“阿姐鼓”所震撼，这是一首反映西藏的音乐，朱哲琴的演唱把你带入神秘的西藏，但是，它里面没有一句西藏的音乐旋律，却让人感受到强烈的西藏风情和深刻的人生哲理，你几乎无法对它进行分类，你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首歌曲告诉了你什么，你甚至无法描述它对你带来的震撼和想象。
带着几乎是一种崇拜，我向何教授请教了关于“阿姐鼓”的创作、音乐与人类文化，音乐与人生等等。十分戏剧性的是，何教授与我竟是同乡，这使我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从童年的艰难境遇与音乐天赋，到青年时期的困难与勤奋努力，从对音乐的理解到西藏的采风与“阿姐鼓”的创作，我们谈了很多很多。突然，我意识到，“阿姐鼓”是一种人类本性的原创，就像我在羌族地区的人类学研究中遇到的原始音乐一样，那是人与自然的最本性的歌唱……
恰好，在书桌边顺手拿来的《新民晚报》上，有一篇“又听朱哲琴的歌”, 建议你去网上下载来听，或许你会想到更多……

又听朱哲琴的歌
阿静

人沉静下来的时候,听朱哲琴的歌,很容易接近灵魂。
以为朱哲琴的歌,不宜作歌舞升平晚会的点缀,不宜作小男小女无病呻吟情感的宣泄,也不适合大街小巷泛滥流传,听她的歌,最宜在午夜,拥被独坐,人孤寂、心孤寂,然后音乐响起、婉转空灵……
……“阿爸已走你为何不走?阿妈没走；阿妈已走你为何不走?情人没走；情人已走你为何没走?儿子没走；儿子已走你为何没走?牦牛没走；牦牛己走你为何没走?草原没走!”简简单单的歌词,却是至真至深的执着,这本就是一个聚合着执着信仰的民族,一个生存的简单与信仰的虔诚如此谐和结合的民族。听到情感动、心紧缩、人战栗。沉浮于喧嚣人世茫茫人海,曾经年少气盛心比天高，自以为理所当然要得很多,曾经以为意志足够坚强心灵足够纯洁情感足够温暖,并且确实咬着牙坚持了很久,人累心累之后,又自觉地或无奈地放弃了很多,而今心中还执着不走的是什么?虔诚供奉的又是什么?爱情已走,不走的是寂寞吗?宽容已走,不走的是刻薄吗?真诚已走,不走的是虚伪吗?淡泊已走,不走的是功利吗?感激已走,不走的是怨忿吗?善良已走,不走的是狡诈吗?怜悯己走,不走的是冷酷吗?活着,手里总攥着一根系命的绳索,那根绳索就是心里最后不走的东西,反反复复问,是什么?知道最后的决定已经不是最初的选择了,于是反反复复听朱哲琴的歌唱：草原没走，圣山没走，慢慢地心就有了痛的感觉,并且无尽地扩散、蔓延。
"天那么低,草那么亮",歌声绵婉柔情,荡气回肠。仅两句歌词,足够放飞心灵,纷扬遐思。想青藏高原蓝得几呈透明的天,那么广辽低矮仿佛就在头顶,感动心胸竟然可以如此与天贴近；想蓝天背衬下的高山雪峰,在日光照射下格外晶莹圣洁,让人心地一再单纯还惴惴不安惶恐于它的逼视；想纤尘不染的白云,与风翩跹在蓝天里流动着此情此景特有的旷达与飘逸；想成群成群的牦牛,自由散漫在绿意茵茵的山岗；想那些经幡,风掠过,飞扬起一片虔诚；想那些棕黑肤色的牧民明净的双眸暖暖的笑容……想得郁积心中烦躁倾泻而出,想得抛却了责任与牵绊,随意红尘浮云自消自长自生自灭,想得灵魂犹如被圣山的雪水浸润、洗涤,心境旷达开阔一派淡然空净,想得人痴痴的犹如禅定。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灵魂该回归本位了吧?亮一盏灯,放进那盒CD,来吧,来听朱哲琴,“为了那摇不断的虔诚,为了那搅不散的梦境,为了那捂不热的冰峰,为了那撇不下的绿茵……”一起来听朱哲琴，一遍遍拷问:“灵魂这东西像雾还是像风” ……

——原文载《新民晚报》2003年12月12日第2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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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训田看中国流行音乐
何训田

中国的流行音乐在过去十年里一直是跟在人家后头走，就像有一句话里面说的，“欧洲人在创造，我们在模仿”。事实上，不论过去十年也好，今天也好，我们国内整个音乐圈子里的人在做的事情就是模仿（虽说水准有高有低，表现有显有隐），都是用外国人的音乐语汇，在做中国人听的唱片。我经常在外国走，人家唱片店里都不卖中国的专辑，你想用外国人的语言和他们对话，人家能接受吗？
中国的交响乐一直是跟在外国人后面，流行乐也跳不出这个框框，又比交响乐开始得还要晚。早年，你说一个人的音乐做得像港台的他就会高兴，现在这么说他也许会不高兴了，但你说他做的是欧美的风格他就又开始自得了。做出来的歌曲，要不就是我们中国古代的东西，要不就是洋人现代的东西，就是没有现代中国人的感觉！想想也是，连歌手的服装，台风都在跟人家学，要不就是长发飘飘很狂野很摇滚的样子，要不就是港台气味十足，音乐能不跟在人家后头走吗？当然，从欣赏的角度来看，引进很多品种并没什么不好，各种音乐像摇滚、爵士、乡村什么的引进得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但是从创作角度上来，我觉得中国过去十年一直跟在别人后面走，其实挺悲哀的。我们又不是外国的传道士，说什么外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这种想法从根本上就不对！中国应该有我们自己的文化底蕴上出来的作品，而不是拼命地去学西方文化。有的人也赞成这个说法，也是从骨子里赞成，但他心里想的是不学，可真开始做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沾染上那种气味。这真是一种悲哀的事。你要说不能学习别人吧，其实西方人也向我们学京剧，可人家有分寸，不会把这个当成学习的目标，学是为了开开眼界。中国过去的流行乐就没把握好这个分寸，不明白学的目的不是人家的形式，而应该知道别人在做什么，然后不照那个样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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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鼓 sister - drum

词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我的阿姐从小不会说话
在我记事的那年离开了家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想阿姐啊
一直想到阿姐那样大
我突然间懂得了她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找阿姐啊
玛尼堆前坐着一位老人
反反覆覆念着一句话

唔嘛呢叭咪唔嘛呢叭咪
唔嘛呢叭咪唔嘛呢叭咪
我的阿姐从小不会说话
在我记事的那年离开了家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想阿姐啊
一直想到阿姐那样大
我突然间懂得了她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找阿姐啊
天边传来阵阵鼓声
那是阿姐对我说话
唔嘛呢叭咪唔嘛呢叭咪
唔嘛呢叭咪唔嘛呢叭咪
唔嘛呢叭咪唔嘛呢叭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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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唱

作词：陆忆敏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最后的死去和最初的诞生一样
都是温馨时光
最后的晚霞和最初的晨曦一样
都是太阳辉煌
迎接生命的时候
这一方由水离蓝天最近
送走生命的时候
这里的乡亲高高昂望
让风吹散了年华
洒给飞鹰
让云托起了身体
交给穹苍
让风吹散了年华
洒给飞鹰
让云托起了身体
交给穹苍
最后的死去和最初的诞生一样
都是温馨时光
最后的晚霞和最初的晨曦一样
都是太阳辉煌
迎接生命的时候
这一方由水离蓝天最近
送走生命的时候
这里的乡亲高高昂望
让风吹散了年华
洒给飞鹰
让云托起了身体
交给穹苍
让风吹散了年华
洒给飞鹰
让云托起了身体
交给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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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经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一部旋转的经书
上面镌刻着日月星辰
一个长满白发的故事
反复祈祷
反复祈祷
羊儿过来了
牛儿过来了
细细地咀嚼
这迷人的乡情
羊儿过来了
牛儿过来了
静静地倾听
这熟悉的声音
为了那摇不断地虔诚
为了那搅不散的梦境
为了那捂不热的冰峰
为了那撇不下的绿茵
一个旋转的中心
上面轮回春夏秋冬
一个长满皱纹的传说
反复歌唱
反复低吟
白山过来了
黑水过来了
深深地冥思
这修来的缘分
白山过来了
黑水过来了
苦苦地等待
这命中的注定
为了那摇不断地虔诚
为了那搅不散的梦境
为了那捂不热的冰峰
为了那撇不下的绿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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羚羊过山岗

作词：陆忆敏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那一天羚羊过山岗
回头望
回头望
清晰的身影
很苍凉
天那么低
草那么亮
亚克摇摇藏红花
想留住羚羊
那一天羚羊过山岗
回头望
回头望
清晰的身影
很苍凉
天那么低
草那么亮
低头远去的羚羊
过了那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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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的卓玛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卓玛卓玛
阿妈叫我卓玛
我叫阿妈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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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阴影的家园

词曲编: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没有阴影的月亮
没有阴阴阴影的树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家园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路
雨神拥抱初洗如婴的身体
我被你诱惑而来
没有阴影的惹刹
没有阴阴阴影的幡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祈祷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灯
风神亲吻流年辗转的身体
我被你感召而来
没有阴影的惹刹
没有阴阴阴影的幡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祈祷
没有阴阴阴阴阴阴影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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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威辛亢纽威辛亢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头顶着你的手
随你去天堂
天堂里有没有尼玛的笑脸
啊笛威辛亢
人人都向往天堂
为什么人们一见就回头
啊纽威辛亢
头顶你着的手
随你去地狱
地狱里有没有达娃的泪水
啊纽威辛亢
人人都害怕地狱
为什么人们一去永回头
啊纽威辛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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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谣
作曲：何训田
演唱：朱哲琴

喝过的美酒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青稞酒忘不了青稞酒忘不了
穿过的衣衫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氆氇忘不了氆氇忘不了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穿过的衣衫依呀都忘记了
只有氆氇忘不了
经过的辉煌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酥油灯忘不了酥油灯忘不了
听过的歌谣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阿姐鼓的鼓声忘不了鼓声忘不了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听过的歌谣都依呀忘记了
只有阿姐鼓声忘不了
(走过的路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回家的路忘不了回家的路忘不了)
(去过的地方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拉萨忘不了)
拉萨拉呀拉依萨
拉萨拉呀拉依萨
(拉萨拉萨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

由 jiahou 发表于 2003年12月20日 15:38 | 引用